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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华经变图》浅解


2010-06-15 11:20:41  作者:崔自默 却非子  浏览次数:1299  

月照上人《<法华>经变图》浅解


崔自默   却非子



      盖佛教又名“像教”,乃“以像设教”之意也。佛教经典浩如烟海,佛教哲学古奥深邃,常使学人如入莽莽群山,茫茫丛林,短时之内,难获要领。而佛像艺术,则如“轻舟撑长帆,绝壁挂云梯”,正是引导世人趋入解脱之方便法门。“道俗瞻仰,忽若亲遇”,佛教绘画予人之艺术审美及心灵触动,实崇高而透彻,无疑高度恰恰贴合中国艺术“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之伟大宗旨。纵观佛教在中华大地弘传之两千年历史,就是佛经所传述之理性“法身”与佛像所呈现之艺术“化身”之间,互相契合,互相显发之历史。


      月照上人者,当世之智者、大禅师也。先后出主两浙名蓝(奉化雪窦寺、天目山禅源寺)丈席,并兼辽北二寺(调兵山明月禅寺、辽阳广佑寺)方丈。曾任九华山全山唯一十方丛林祗园禅寺首座兼九华山佛学院研究生导师。创中华禅画院并亲任院长,致力禅画艺术之继承与发扬。上人善画而能激扬文字,日常作务以绘画、着述、讲学为主,或潜心创作,或笺释佛经,或抉隐诸子,或阐学论艺,厚积薄发。近年来,卸去了职务桎梏的月照上人,“云游萍寄,以闻先哲之风”,不拘成法,随机应化。既致力于契理契机之“月照禅”之唱导与发扬,亦孜孜于“禅、艺并举”,“道、术双弘”之超凡作略。
上人于今世中国所开显之禅画艺术,其乃以翰墨做佛事,以丹青做佛事,而指归于供养人人不无之清净自性,开发个个本具之佛之知见。


      《法华•方便品》云:诸佛世尊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故,出现于世。佛之知见,在圣不增,在凡不减,生佛平等而有之。愚迷众生,虽具佛之知见,而不知不见,故如来出世特为开示。世尊于菩提树下成道已,于三七日中敷演《华严》大教,独被上根。中下在座,不见不闻。不得已,为实施权,说四阿含小教,令二乘之机,转凡成圣,证偏空涅槃,是为渐初。次于方等会上,借维摩等诸大士互相酬唱,弹偏斥小,叹大褒圆。四教并谈,是为渐中。次于般若会上,与四大弟子共转法轮,会一切法,皆摩诃衍(大乘),以般若理水,淘汰二乘情执,是为渐终。最后于《法华》会上,开权显实,开迹显本,会三归一,普授三根之记,无有一人不堪作佛,出世本怀,于兹始畅。大矣哉!是《妙法莲华经》,诸佛究竟之极谈也。
月照上人向以“如来使”自任,深具《法华》所说六万恒河沙数地涌菩萨之上首——上行菩萨之自觉,矢志于兹末法恶世,弘通《妙法华经》,依说修行,广设方便,普度有情。上人自道“倾心《妙法莲华》终极化导之教廿余载,忝从早岁专习此经,翻嗟亿劫之无归,深庆余生之有赖!乃发愿以此甚深经典利乐阎浮提众生。往昔尝开大座十余会宣讲是经,欲令四众开示悟入佛之知见。新又敬造《<法华>经变图》七卷、护法菩萨七身,拜撰此《法华导读》一篇。更亲率弟子披寻旧版,雠校正讹,累经编订,汇入如上图像、篇什及方兴大师久佚之文《法华经概述》,统之有宗而成是大字简易新本。乃募清信士女,资助梓行。将期镂版,庶永流通。”其深心大行,巍巍如是。


      是《<法华>经变图》,乃己丑新岁以来,上人不惮春寒暑燠,焚膏以继晷,兀兀以穷月,累半年之功方才成就的近岁禅画创作之扛鼎巨制。此图计七卷,系本据整部七卷二十八品《法华经》之要言大意,依照诸品间之次第脉络,并恪循造像法度,恭从仪轨行门,熏沐顶礼,受持无上陀罗尼,供养是《法华经》,而即艺事作法事,祝画几为坛场,化方丈之室为无量刹土,至心礼请十方诸佛大菩萨众光降斗室,邀集三界天龙护法周匝拥护。当此止观双运之时,身预灵山《法华》圣会,诸佛菩萨、天龙护法一一于定境之中示现分明。上人目乃识之,心乃念之,笔乃绘之,遂成吾人有幸一瞻之《经变图》。


      七卷《<法华>经变图》,气势恢宏,格调清旷,人物威仪襜襜,望之甚伟:如来有法王之端严,菩萨有等觉之妙相,声闻有罗汉之神异,护法有金刚之威烈,宛然将法华会上慧泽注地、寂光烛天之庄严胜境,呈现于七轴之楮,既如纳藏大千世界之一粒沙尘,亦似开敷庄严法界之一瓣花叶,既聚结道体,具福田之广;更包蕴禅心,兼慧海之深。人得见之,无不肃然起敬畏之心。相信唯有经过学养、道德、心灵的三重修炼,绘画之笔方可至于此也。正是:“墨海中立定精神,笔锋下决出神韵,尺幅上脱去俗气,混沌里放出光明。”观者于心灵所蕴之真性悄然引发之间,不觉已进入人佛交接之妙境。


      笔者本非画中方家,所窥此《<法华>经变图》之艺术,恐不及全豹之一斑,故于此不敢多有置喙,且待具眼之士更具专文以论此义,余乐从教焉。本文谨循《法华》诸品次第,拈示月照上人绘《<法华>经变图》之所本者——《法华经》七卷二十八品内容大意,略为读者提供解图之裨助而已。


      一、《<法华>经变图》第一卷


      本卷图中所绘,出于《妙法莲华经》第一卷,含《序品第一》、《方便品第二》两品内容。


      图上右半部分内容,乃《序品第一》所叙,发起《法华》大教之由也。彼时本师世尊释迦如来于耆阇崛山(灵鹫山之音译)中,与阿若憍陈如、摩诃迦叶等大比丘众万二千人,有学、无学二千人,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罗睺罗母耶输陀罗比丘尼与眷属六千人,文殊师利菩萨、观世音菩萨等大菩萨众八万人,以及无量无数天龙八部、人王等众俱会一处。


      图上右半部分,在围绕世尊之四众中,面向世尊胡跪合掌者,是长老舍利弗,其智慧功德为声闻众中之上首,代表二乘人中之上根,在《方便品》中,为世尊说法之当机者。


     
尔时世尊演说《无量义经》已毕,将欲宣说诸佛如来秘密之藏——《妙法莲华经》。然世尊虑四十年来所说,悉是权法,一旦改弦更张,掀翻旧案,宣称以往所说,皆是方便权说,今将说实法,势必骇动群情。同时亦为使与会大众得聆《法华》圆音,显示因缘非小,遂于说《无量义经》毕后,即入无量义处三昧。

      是时,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此四华,大地一时有动、起、涌、震、吼、击六种震动,如来眉际白毫相光,照彻东方万八千世界,于一光之中,圆现十法界凡圣境界。


      当时弥勒菩萨在会,向文殊菩萨询问:世尊是何因缘,放光现瑞?文殊答疑,叙述过去久远劫前,曾见二万日月灯明佛,其最后佛亦说《无量义经》,亦入此无量义处三昧,亦放白毫光,照东方万八千世界,与如今所见无异。因此可知,今佛当说此《妙法莲华经》。


     
图上左半部分,居上位置所绘,乃是世尊眉间白毫相光照东方万八千世界,尽现彼土六趣众生相,及彼诸佛所说经法、涅槃之相,及诸佛涅槃后所起之七宝塔。又见彼土四众弟子及诸大菩萨众种种相貌与诸修行道。


      图上左半部分,中下位置所绘两身现说法相之佛,左上者为文殊告以弥勒,过去久远劫前二万日月灯明佛之最后佛,说《无量义经》后,入无量义三昧,放光现瑞,与今无异之景况。右下者,为彼佛从三昧起,为妙光菩萨说《法华经》六十小劫,不起于座,时会听者,谓如食顷,无有倦懈之情状。


     
在《序品》中,弥勒文殊问答已竟。至《方便》一品,世尊出定,欲为上根说法一周,故尔时从三昧安详而起,对舍利弗殷勤称叹诸佛权实二智,深广无量,其智慧门,难解难入,乃云:“诸佛所成就第一希有难解之法,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诸法实相。”又云:“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诸余众生类,无有能得解。”随后话头一转,又云:“世尊法久后,要当说真实。”


      此语一出,万二千声闻弟子惊疑不安。当机舍利弗,见四众心疑,己亦未了,遂三白世尊,求决所疑。如来三止后许说。斯时五千增上慢人退席,佛亦默然不加制止,而云:“如是增上慢人,退亦佳矣。”


      佛告当机之众,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所以者何?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无非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实无先三后一,只因钝根不能理会,只得将一乘道,分别说三。经云:“小智乐小法,不自信作佛,是故以方便,分别说诸果。”现在时机成熟,可以开权显实,直畅本怀而说矣。


      经云:“今我喜无畏,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佛佛道同,率循旧章。诸佛如来,法皆如是:约人,“但教化菩萨,无声闻缘觉”;约理,“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约教,“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约行,“诸有所作,常为一事”。是为上根猛利者,直说法体一周。


     
卷尾画护法天神威德成就众事大功德天像一尊。功德天,又称吉祥天,其父德叉迦,母鬼子母,为北方毘沙门天王之妹,或说为毘沙门天后妃。此神功德成就,能与大功德于众生。其形像,据《陀罗尼集经•功德天品》说为:“其功德天像,身端正,赤白色。二臂画作种种璎珞、环钏、耳珰、天衣、宝冠。天女左手持如意珠,右手施咒无畏。”


      二、《<法华>经变图》第二卷


      本卷图中所绘,出于《妙法莲华经》第二卷,含《譬喻品第三》、《信解品第四》两品内容。


      图上右半部分,面向世尊合掌恭立者,仍为长老舍利弗。在《譬喻》一品中,舍利弗悲他人未悟,代为中下之机,求佛更为开示。世尊大慈,乃设“火宅三车”之喻,令“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


      世尊左右两侧恭立二僧,及在丹墀下胡跪合掌二僧,乃僧中上首之慧命须菩提、摩诃迦旃延、摩诃迦叶、摩诃目犍连四人。在《信解》一品中,此四子信受世尊以前法说、譬说二周之旨,理解一乘之实,深信成佛有份,遂异口同声陈说“穷子”一喻,酬答世尊“火宅”喻中,善巧开示。


     
图上左半部分所绘,系此卷《譬喻品》、《信解品》中之“火宅”喻、“穷子”喻等故事之情节内容。


      本卷图左半部,居上为一团云气环绕之处,下有八交道,黄金为绳以界其侧。其上功德水充满,最上则画出土地平正,梵宫重叠,清净严饰,光明炽盛。此乃佛授舍利弗记莂,将来当得作佛,号曰华光如来,时彼佛所住之离垢世界景象也。


      于彼世界安隐丰乐之图景中,又别现一庭院,房舍俨然,然栋宇间焚风鼓动,烈焰炽燃,诸人疾走呼号。门外停放羊车、鹿车、牛车,车上各乘一个童子,另有一架大白牛车,车旁亦并立三个童子。此所绘者,即“火宅三车”故事:


      长者大宅火起,诸子门内嬉戏,不肯出来。长者以方便法,告诸子云,门外有羊、鹿、牛三车,可供娱乐,诱引诸子,竞出火宅。长者不与三车,而等赐诸子一辆大白牛车。长者,喻如来;火宅,喻三界;大宅之火,喻五浊八苦;宅门,喻一乘教理;三车,喻三乘(羊车喻声闻乘,鹿车喻缘觉乘,牛车喻菩萨乘);大白牛车,喻一佛乘。不与三车,而等赐大白牛车,喻会三归一,开三乘之权,显一乘之实。是为中根稍钝者,喻说一周。


     
图上左半部,最左位置绘华屋美宅,廊庑迤逦,堂上一长者高踞,仆役围绕,门前有一人仆倒僵卧,此即《信解品》所叙“穷子”故事:


      譬若有人,年既幼稚,舍父逃逝,久往他国,驰骋四方,以求衣食。年既长大,加复穷困,游行返回本国。来至父家,见其家大富,即怀恐怖,疾走而去。长者遣使急追执还,穷子惶怖闷绝,仆倒躄地。长者方便,又密遣二人,雇令除粪,渐渐亲近培养,终于亲子相认,托付家业。文中以长者喻佛,以穷子喻所化机,以雇佣穷子譬权教,以密遣二人喻说二乘之教,以除粪喻断见、修之惑,以付业譬实法,以领家业喻从佛得记。


      此品将如来始自《华严》,终至《法华》之一代时教,先渐后顿之化迹,譬喻无遗。是为中根者领悟,喻说一周。


     
卷尾画护法天神能与总持大智慧聚大辩才天像一尊。辩才天,亦称大辩天、大辩功德天、大辩才功德天等,又名美音天、妙音天、妙天音乐等。或为男身,或为女身。此神聪明而有辩才,故曰辩才天,能发美音而歌咏,故名美音天、妙音天,为主智能福德之天神,若供养此天,则可得福与智慧。《金光明最胜王经•大辩才天女品》曰:“若人欲得最上智,应当一心持此法,增长福智诸功德,必定成就,勿生疑;若求财者得多财,求名称者得名称,求出离者得解脱,必定成就,勿生疑。”


      三、《<法华>经变图》第三卷


      本卷图中所绘,出于《妙法莲华经》第三卷,含《药草喻品第五》、《授记品第六》、《化城喻品第七》三品内容。"


      图上右半部分所绘,在围绕世尊之四众中,面向世尊合掌恭立,与世尊相酬对者,是慧命须菩提、摩诃迦旃延、摩诃迦叶、摩诃目犍连四人。其在前卷《信解品》中说“穷子”喻,在此卷《药草喻品》、《授记品》中,为世尊说法之当机者,并得世尊授记,当来作佛。


      在《药草》一品中,世尊赞此四人于《信解品》中,善说如来功德,将如来一代时教,发挥殆尽:“汝等迦叶,甚为希有!能知如来随宜说法,能信,能受。”世尊又以药草为喻,明五乘众生心地所生各类因果种子。


     
在图上左半部分,居中最上位置,乃绘风伯雨师,擂鼓作风,兴云作雨,密云弥布,遍覆世界,“一时等澍,其泽普洽。”其下又绘“山川、溪谷、土地所生卉木丛林,及诸药草”,种类名色各异(据经中所言,可归纳为“小根小茎、小枝小叶,中根中茎、中枝中叶,大根大茎、大枝大叶”之药草——此为“三草”,及大小诸树——此为“二木”)。此正为形象化表现《药草》一品之内容。


      世尊于此品,以“三草二木”,喻有漏、无漏善种;以云喻如来现身,以雨喻如来说法; “佛以一音而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如一云遍覆,一雨普润,“三草二木”(“三草”中,以小药草喻小根者;以中药草喻缘觉、声闻二乘;以上药草喻菩萨。“二木”中,以小树喻诸佛子类专心办道,常行慈悲,自知作佛,决定无疑者;以大树喻安住神通转不退轮,度无量亿百千众生,如是等菩萨)各得生长。世尊一相一味之教法,等施众生,不论类等,皆可受教,差别在机。机有大小之分,众生随其根性,所受不同,而各得大小道果。


      此品最后,世尊说偈云:“今为汝等,说最实事。诸声闻众,皆非灭度。汝等所行,是菩萨道,渐渐修学,悉当成佛。”是为如来述成,喻说一周。


     
在表现“三草二木”之喻画面左侧,耸峙一七重玲珑宝塔。宝塔周匝,珍宝严饰,光明炽盛,塔中有佛说法。


      在《授记》一品中,世尊为四大弟子授应身记,当来成佛,于中先授摩诃迦叶之记,后又分别与须菩提、摩诃迦旃延、摩诃目犍连三人授成佛之记。是为中根者得记,喻说一周。在佛所授记莂中,迦旃延与目犍连二人成佛因缘相似:


      “于当来世,以诸供具,供养奉事八千亿佛,恭敬尊重。诸佛灭后,各起塔庙,高千由旬,纵广正等五百由旬,皆以金、银、琉璃、砗磲,马瑙、真珠、玫瑰七宝合成,众华、璎珞、涂香、末香、烧香、缯盖、幢幡,供养塔庙。过是已后,当复供养二万亿佛,亦复如是。”图中宝塔,是为对世尊之上首弟子恭敬尊重、供养奉事过、现、未来无数诸佛,而“具菩萨道,当得作佛”之因缘,所作具体而凝练之表现。


     
图中七重宝塔左下,有一古佛,结加趺坐于道场双树下之狮子座,周匝有着王公贵胄冠带者十六人偕眷属若干恭敬围绕。此一场景之左,又有十六现沙弥身之菩萨,升座说法。十六菩萨所现身光计有八条,每条光中隐现小佛两身,计十六佛。以上两场景之间,于虚空中显现宝所四处,一一光明炽盛,此为十六佛所化十方国土之表记也。此两场景所表现者,即《化城喻品》所叙大通智胜如来与十六王子故事:


      尘点劫前,有佛出世,名大通智胜如来,十小劫坐道场,身心不动,而诸佛法犹不现前。其未出家时,有十六王子,闻父成佛,皆舍所珍,往诣佛所,诸母亦随至道场。时如来受十方诸梵天王及十六王子请,即转法轮。尔时十六王子,皆以童子出家,而为沙弥,彼佛受沙弥请,过二万劫已,乃为四众说是《法华经》,于八十劫,未曾休息。说是经已,乃入静室,住于禅定,过八万四千劫。是时十六沙弥默契佛意,各升法座,亦于八万四千劫中,为众宣说《法华》,各各皆度无量恒河沙等众生。昔十六王子,今皆成佛,于十方国土中,现在说法。其中第九,于西方世界成佛者,名阿弥陀如来;第十六,于娑婆国土成佛者,是释迦牟尼佛。


     
图上左半部分,七重宝塔之左,绘有一座大城,城池高广,街衢洞达,甲第栉比,园囿精丽。城下有一长者,相率人众来在城门门首。城之左上角,则有一佛,顶毗卢冠,高踞宝座,演大法音,放大光明,座前诸弟子恭敬围绕承事。此一情节,即《化城喻品》所叙“化城”之喻。


      佛在此品,告诉在会大众:尔时所化无量恒河沙等众生者,汝等诸比丘及我灭度后未来世中声闻弟子是也,即今释迦佛所化之机,是为昔种今熟之因缘也。今日《法华》高会,开权显实,“世间无有二乘而得灭度,唯一佛乘得灭度耳。”结大通智胜佛未了之公案,畅此番出世之本怀,乃说“化城”一喻:譬如五百由旬险难恶途,旷绝人烟,若有多众,欲过此道至珍宝处。有一导师,聪慧明达,为导众人过此险途,化作一城,令此人众入城止息,无复疲惓。化城虚设,不过为止息疲劳之众。宝所在近,导师即灭化城,还令众人继续前行。


      “化城喻”中之导师,即现在说法世尊,众人即现前声闻弟子。“诸佛方便力,分别说三乘。唯有一佛乘,息处故说二。”佛借幻化之城,喻二乘涅槃之法,乃如来权智施设也,所以明三乘是假,一乘是实。是为下根其钝者,说宿世因缘一周。


     
卷尾画护法天神东方护世乾闼婆主持国天王像一尊。持国天王,又作治国天、安民天、顺怨天。此天王领乾闼婆及毘舍阇神将,护持东方国土,安抚众生,故称持国天。系护世四天王之一,住于须弥山山腰东面耸出之由乾陀山,为护世之善神。其形像诸说不同,《陀罗尼集经》载,此天王身长一肘,着种种天衣,严饰极令精妙,与身相称,左手申臂垂下把刀,右手屈臂,向前仰手,掌中着宝,宝上出光。《药师琉璃光王七佛本愿功德经念诵仪轨》载,东方持国大天王,其身白色,持琵琶,守护八佛之东方门。


      四、《<法华>经变图》第四卷


      本卷图中所绘,出于《妙法莲华经》第四卷,含《五百弟子授记品第八》、《授学无学人记品第九》、《见宝塔品第十一》、《提婆达多品第十二》等品内容。


     
图上右半部分所绘,面向世尊合掌恭立,而与世尊相酬对之大众,是在《五百弟子授记品》、《授学无学人记品》中,得佛授记之富楼那、憍陈如、阿难、罗睺罗尊者,得佛通记之千二百阿罗汉,得佛别记之五百阿罗汉,及有学、无学二千人等。


      在《五百弟子》一品中,富楼那从佛闻是智慧方便,随宜说法,又闻授诸大弟子菩提之记,复闻宿世因缘之事,仰视如来,目不暂舍,渴盼如来与之授记。世尊知其深心所念,亦与之授记:过无量阿僧祇劫,当于此土得菩提,其号法明如来,国名善净。


      千二百阿罗汉见富楼那得记,心生渴望,于是世尊通记千二百阿罗汉,悉当成佛。别记憍陈如及五百阿罗汉皆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尽同一号,名曰普明。


      五百弟子得记,欢喜踊跃,乃同述领解,说“衣珠”一喻,以谢世尊开示宿世因缘,谓:我等得少为足,譬如衣里系有无价珠,而不自知,到于他国行乞过活,若少有所得,便以为足。意谓世尊昔为十六王子时,即以一乘佛种智宝,熏我等识田之内,我等忘失,于三界之内,四谛法中,修得小果,便谓已得究竟灭度,今乃知之,甚为痴也!是为下根无学者,得记因缘一周。


     
在《授学无学人》一品中,阿难、罗睺罗亦求授记,世尊遂授阿难记曰:未来作佛,号山海慧通王如来,国名常立胜幡。又授罗睺罗记曰:佛号蹈七宝华如来,国土庄严及与寿命,亦如山海慧自在通王如来无异,亦与此佛作长子,而后成佛。


      时在会学、无学二千人,心意柔软,寂然清净,一心观佛,渴求授记。佛亦与授记:是二千人,未来同时于十方国,各得成佛,皆同一号,名曰宝相如来,佛寿及国土庄严、正法像法,悉皆同等。是为下根者,有学、无学人,皆得授记因缘一周。


     
图上左半部分所绘,乃《五百弟子授记品》之“衣珠喻”,及《见宝塔品》、《提婆达多品》、《劝持品》中宝塔涌出、释迦开塔、“逆缘善知识”、“龙女成佛”等譬喻故事之情节内容。


      图中左半部,居中最上位置,绘有一座多宝佛塔,凌于虚空,塔中两佛同坐,周匝四众弟子海会云集。宝塔之前,云气腾郁,光华灿烂,四众咸集云中,以诸香花、伎乐供养宝塔,尊重赞叹。此所绘者,即《见宝塔》一品内容大要。


      佛在前说《法师品》已,尔时佛前有七宝塔从地涌出,住在空中,塔高五百由旬,纵广二百五十由旬,种种宝物,以为庄严。诸天龙八部等千万亿众,以一切华、香、璎珞、幡盖、伎乐,供养宝塔,恭敬、尊重、赞叹。塔中出大音声叹言:“善哉,善哉!释迦牟尼世尊能以平等大慧,教菩萨法,佛所护念《妙法华经》为大众说。”“释迦牟尼世尊如所说者,皆是真实!”


      时四众惊疑,大乐说菩萨为释众疑,问佛因缘。佛答:此宝塔中有如来全身,乃过去东方无量千万亿阿僧祇世界,有国名宝净,彼国有佛,号曰多宝。其佛本愿:若我灭度之后,十方国土有说《法华经》处,我之塔庙踊现其前,为作证明。


      大乐说代众启请,愿见此佛身。佛告大乐说,是多宝佛复有愿云:欲以我身示四众者,彼佛分身化佛在十方者,还集一处,然后我身乃出现耳。


      于是世尊放白毫一光,即见十方恒沙国土,彼诸国土,皆以颇梨(玻璃)为地,宝树、宝衣以为庄严,遍张宝幔,宝网罗上。彼国诸佛,以大妙音而说诸法,及见无数无量菩萨,遍满诸国,为众说法。


      此一景象,于本卷图上亦可觅得——图中左半部,在多宝佛塔之左,画有宝网交织、宝树森列,宝殿熀耀之胜概,此即表征释迦佛恒沙分身诸佛,所住十方严净国土。


     
彼时,世尊恒沙分身诸佛,从十方世界咸共来集。世尊为容纳如许分身诸佛,乃以神力三变净土。彼分身诸佛,各遣侍者,问讯世尊已,皆求开此宝塔。世尊上升虚空,以右指开七宝塔门。即时一切众会起立合掌,一心观佛,皆见多宝如来于宝塔中坐师子座,如入禅定,又闻其言:“释迦牟尼佛!快说是《法华经》,我为听是经故而来至此。”四众见久已灭度之佛说如是言,咸叹希有,散花供养二佛。


      多宝佛分半座与释迦佛,世尊遂与多宝如来在塔中狮子座上跏趺同坐,并以神力接诸大众皆住虚空,以大音声普告大众:“谁能于此娑婆国土广说《妙法华经》,今正是时!如来不久当入涅槃,佛欲以此《妙法华经》付嘱有在。”复说偈云:“圣主世尊,虽久灭度,在宝塔中,尚为法来。诸人云何,不勤为法?”又云:“诸佛子等,谁能护法,当发大愿,令得久住。其有能护,此经法者,则为供养,我及多宝。”并以种种难事作比,如接须弥,掷至他方;以足指动大千界,远掷他国等等,均未为难。若佛灭后,受持、读诵、演说、书写此《法华经》,是则为难!世尊还殷切劝募:“此经难持,若暂持者,我则欢喜,诸佛亦然!”苦口婆心,不遗余力。


     
本卷左半部,最左居中位置,于释迦佛十方恒沙分身诸佛国土严净胜概之下,画有一隅山林,中有一国王携桶执果,为一仙人汲水献果。此是《提婆达多品》中“逆缘善知识”故事——


      此品叙佛于过去无量劫中,求《法华经》,无有懈惓。多劫常作国王,不惜象马、珍宝、国城、妻子、头目、髓脑乃至身命而行布施。王乃捐舍国位,击鼓宣令四方:“谁能为我说大乘者,吾当终身供给走使。”时有仙人,来为王说《妙法华经》,王闻仙言,欢喜踊跃,即供给所须:采菓、汲水、拾薪、设食,乃至以身而为床座,身心无惓,四时奉事。于今乃获致成佛。尔时王者,则佛身是。仙人者,提婆达多是也。由提婆达多善知识故,令佛得成正觉。


      据他经记载,提婆达多是阿难尊者亲兄,虽从佛出家,而对佛多有违害,依《法华经》所言,他则是佛逆缘善知识,能开权示现,行于非道,而通达佛道。由此可明,顺缘善知识,人则易见;逆缘善知识,人则难知!


     
本卷左半部,最左下位置,在世尊昔作国王,为仙人汲水献果之情节左下,绘有一佛,坐菩提场,为众弟子说法之场面。此出《提婆达多品》,世尊预记“提婆达多却后过无量劫,当得成佛,号曰天王如来”,“世界名天道”云尔之正文。


     
本卷左半部,居中最下位置,绘有一菩萨率诸菩萨,各坐莲华,从大海涌出,往诣灵鹫山之场景。其上首菩萨,手执如意,坐宝莲华,大如车轮者,是文殊菩萨。此亦见于《提婆达多》一品正文:


      下方世界有一多宝如来,所从菩萨名曰智积,欲返本土。世尊告以且待须臾,此有菩萨,名曰文殊,可与相见,论说妙法。尔时,文殊菩萨与俱来菩萨各坐宝莲华,从大海娑竭罗龙宫涌出,诣灵鹫山,与智积菩萨相见。


      智积问:仁者往龙宫教化众生,其数几何?文殊答:其数无量,不可称计。所言未竟,无数菩萨坐宝莲华,从海涌出。智积深为赞叹。


     
图中,在国王为仙人汲水献果,与文殊菩萨率诸菩萨从海涌出两场面之间,还以较细笔墨穿插画有一女,头面礼敬诸佛,并持一宝珠献佛。女后立一执旗纛之夜叉。女顶放一光,光中隐现一男身。此即《提婆达多品》“龙女成佛”故事——


      彼时,文殊告智积言:我于海中,常说《妙法华经》。有娑竭罗龙王女,年始八岁,智慧利根,诸佛秘藏,悉能受持,能至菩提。智积未信。时龙王女,忽现于前,说偈赞佛。时舍利弗语龙女:汝谓不久得无上道,是事难信。所以者何?女身垢秽,犹有五障:一者,不得作梵天王;二者,帝释;三者,魔王;四者,转轮圣王;五者,佛身。云何女身速得成佛?


      尔时,龙女有一宝珠,持以上佛,佛即受之。龙女谓智积菩萨与舍利弗尊者言:我献宝珠,世尊纳受,是事疾否?答言:甚疾。龙女言:我之成佛,复速于此!忽然之间,龙女变成男子,具菩萨行,即往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普为一切众生演说妙法。顿时感得无垢世界,六种震动;娑婆世界,三千众生住不退地,三千众生发菩提心而得受记。智积菩萨与舍利弗,及一切众会,默然信受。


      夫提婆达多通经,释迦师之成道;文殊弘经,龙女赖之成佛,正显《妙法华经》之神功,不择怨亲,不论男女,一体平等。凡有持者,无不成佛也。


     
卷尾画护法天神南方护世鸠盘荼主增长天王像一尊。增长天王,又作毘留多天、毘流离天、毘楼勒天、毘楼勒迦天、毘楼勒叉天等。系护世四天王之一,住于须弥山山腰之南面善见城中,常时观察阎浮提之众生,率领鸠盘荼、薜荔多等鬼神,守护于南方国土,能折伏邪恶,增长善根,为护法之善神。此神之形像,诸说不同。《陀罗尼集经》载,此天王身长一肘,着种种天衣,妆饰极精妙而与身相称。《药师琉璃光王七佛本愿功德经念诵仪轨》载,其身青色,手执宝剑,守护八佛之南方门。


      五、《<法华>经变图》第五卷


      本卷图中所绘,出于《妙法莲华经》第五卷,含《安乐行品第十四》、《从地涌出品第十五》、《如来寿量品第十六》、《分别功德品第十七》四品内容。


      图上右半部分所绘,乃前《见宝塔品》所说,宝塔涌出,世尊上升虚空,以右指开塔,见塔中多宝如来全身。时多宝佛分其半座,请释迦佛同坐。佛以神力接诸大众,皆处虚空,周匝而围绕之景象。


      在会大众之中,手执如意,面向如来恭敬启问者,是文殊师利菩萨。正由文殊之问,世尊为诸菩萨说四安乐行(身安乐行、口安乐行、意安乐行、誓愿安乐行),使新得记之初心菩萨于后恶世弘经,不必顾虑危苦,浊世恼乱,不能为碍。此即《安乐行品》之谈。


      佛告文殊,是《法华经》于无量劫中,乃至名字不可得闻,何况得见、受持、读诵!世尊复设“髻珠”之喻,谓转轮圣王起兵伐罪,论功行赏,或赐田宅,或赐珍宝,或赐奴婢,独王顶上髻中,有一明珠,不妄予人。如来亦复如是,为四众说诸经,赐以禅定解脱、无漏根力诸法财,又复赐予涅槃之城(乃有余涅槃),引导其心,而不妄说是《法华经》。最后说是《法华经》,正如轮王末后将明珠赐与有大功者,世尊方才将诸佛如来秘密之藏宣示无遗。


     
图中宝塔丹墀下之虚空,立有四人,正以种种赞法礼赞诸佛。此四人,即《从地涌出品》所叙,无量地涌菩萨众之上首:上行菩萨、无边行菩萨、净行菩萨、安立行菩萨。四大菩萨身后,则有不可称计之菩萨上下周匝拥护。本卷中部,即着重表现《从地涌出》一品大要之画面也。


      此品初起,即他方菩萨请许此土弘经,世尊乃止,因我娑婆世界自有六万恒河沙等菩萨,一一菩萨各有六万恒沙眷属,能于佛灭后,护持、读诵、广说此经。


      是时三千大千世界地皆震裂,有无量无边菩萨同时涌出,各诣虚空七宝妙塔多宝如来、释迦牟尼佛所,恭敬作礼,以诸菩萨种种赞法而赞于佛。如是时间,经五十小劫。佛与四众亦皆默然,佛以神力,令诸大众谓如半日。


      是菩萨众中有四导师:一名上行,二名无边行,三名净行,四名安立行,在大众前,恭敬问讯世尊,佛亦赞叹上首诸大菩萨,能于如来发随喜心!


     
尔时弥勒菩萨及八千恒河沙菩萨众起疑,弥勒问佛:是诸菩萨,昔所未见,从何所来?谁为其说法,教化而成就?我于此众中,乃不识一人。佛告弥勒:是诸无量无数菩萨,从地踊出,汝等昔所未见,皆是我于娑婆世界所化导,皆于娑婆世界之下虚空中住。


      弥勒闻说,更生疑惑:如来出释氏宫,去伽耶城不远,成道已来始过四十余年,云何于此少时,乃能教化如是无量大菩萨众?譬如父少而子老,此事难信。乃请佛决疑。由此引出后《如来寿量品》世尊报身寿命之谈。


      此品世尊诸菩萨众,汝等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谓今佛出释氏宫、去伽耶城不远,坐于道场,而得提。然我实成佛以来,经无量无边阿僧祇劫,在此娑婆世界说法教化,亦于余处百千万亿国化导众生,处处所说名字不同、年纪有异。


      众生乐着小法,德薄垢重,佛即说从小出家,得证菩提。实则三界之相,唯是幻现,无有生死、涅槃。所谓非生示生,非灭示灭,皆是方便教化众生。


      若佛久住于世,薄德之人见如来常住不灭,便起厌怠,不肯修道。佛举“良医喻”,谓如世之良医,为治狂子,以方便而假言死,令其醒悟。夫以方便而现生,以方便而现灭,无非令诸众生悟得法身本来常住,空劫以前未为始,尽未来际犹未终也。


     
图上中部,上方处绘有四宝树,一一宝树,高至诸天,枝、叶、华、菓次第庄严。此宝树之所出,见于《见宝塔品》。


      此品叙彼时世尊为容受十方恒沙分身诸佛来集,以神力三变净土,娑婆世界即变清净,琉璃为地,宝树庄严;又于八方两度变出二百万亿那由他国土,所化之国,亦以琉璃为地,宝树庄严,树高五百由旬,枝、叶、华、菓次第严饰,树下皆有宝狮子座,高五由旬,种种诸宝以为严饰。是时,十方诸佛各将一大菩萨以为侍者,各到宝树下,于此座结加趺坐。


      而至《从地涌出》一品,无量无边大菩萨众从地涌出,诣虚空七宝妙塔多宝如来、释迦牟尼佛所已,又至诸宝树下狮子座上佛所,亦皆作礼,以诸菩萨种种赞法以赞诸佛,而后方才住在一面,欣乐瞻仰塔中二世尊。


      是以上卷及本卷图上,虽不见世尊十方分身诸佛之具体形相,乃以诸宝树暗记恒河沙等分身诸佛会集一处之盛况也。


     
诸宝树间,还有天鼓、天衣从天而降,此景象出于后《分别功德》一品。


      此品中,佛告弥勒菩萨,我说如来寿命长远时如是时,有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得大法利。佛作此语时,虚空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以散无量众宝树下诸佛,并散七宝塔中释迦佛及多宝佛,亦散一切诸大菩萨及四部众,又雨细末栴檀、沈水香等;虚空中天鼓自鸣,妙声深远;又雨千种天衣,垂诸璎珞,遍于九方。众宝香炉烧无价香,自然周至,供养大会。


     
本卷左半部分,中下位置,在宝树左下,树有重台、高楼,极尽雄伟宏丽,楼中诸菩萨众咸会于此。此景象同见《分别功德品》——


      尔时,佛告弥勒菩萨,若有人闻佛说寿命长远,深心信解,即能见佛常在耆阇崛山,与大菩萨、诸声闻众共会说法。又能见此娑婆世界,琉璃为地,坦然平正,金绳界道,宝树行列,诸台、楼观皆以诸宝筑成,菩萨众咸处其中。


     
本卷左半部分,最左位置,在宝台、楼观之左,则绘有起塔及兴造僧坊、禅定、问难答辩等事,此皆出《分别功德品》:
佛告弥勒菩萨,若有闻是经,直起随喜心者,当知即是深信解相,何况读诵、受持之人,即为顶戴如来!其功德如同为佛复起造塔寺及作僧坊、作四事(饮食、衣服、医药、卧具)供养众僧。


      若复有人能受持、读诵是经,为他人说,或自书、教人书,并起塔及造僧坊、供养众僧,复能备行六度:清净持戒、忍辱无嗔,常贵坐禅、得诸深定,勇猛精进、摄诸善法,利根智慧、善答问难——当知是人,已趋菩提场,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坐菩提树下。是人坐、立、经行处,一切天人皆应供养,如佛之塔。


     
卷尾画护法天神西方护世为大龙主广目天王像一尊。广目天王,又称恶眼天、丑目天、杂语主天等。为四天王之一,住于须弥山山腰之西面,常以净天眼观察阎浮提众生,以百千无量诸龙而为眷属,守护西方之护法善神。司掌处罚恶人,令起道心。关于其形像,诸说不同,据《药师琉璃光王七佛本愿功德经念诵仪轨》载,其身红色,执罥索,守护八佛之西方门。


      六、《<法华>经变图》第六卷


      本卷图中所绘,出于《妙法莲华经》第六卷,含《随喜功德品第十八》、《法师功德品第十九》、《常不轻菩萨品第二十》、《如来神力品第二十一》、《嘱累品第二十二》、《药王菩萨本事品第二十三》六品内容。


      图上右半部分所绘,乃多宝塔中,释迦与多宝二如来同座,周匝大众恭敬围绕。当中面向两佛合掌问讯者,为弥勒菩萨,亦或为常精进菩萨,或为得大势菩萨、上行菩萨、宿王华菩萨等大菩萨,因此诸菩萨,皆是此卷《随喜功德品》、《法师功德品》、《常不轻菩萨品》、《如来神力品》、《药王菩萨本事品》各品中,与世尊当机酬对之人。


      图上左半部分,系据以上诸品内容,所表现之随喜《法华》功德、弘经法师“六根清净”之相、世尊三摩无量菩萨之顶、常不轻菩萨普记四众、药王菩萨燃身、燃臂供佛弘经等故事。


     
图上左半部分,居右上处,自右至左画有三帧连续场景,若山林,若城邑,若空闲地,有四众弟子或升法座说法,或为父母亲友随力演说。此皆本于《随喜功德品》之内容。


      此品因弥勒菩萨问佛,若有闻《法华经》随喜者,得几所福?佛告弥勒菩萨:如来灭后,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众,闻是经随喜已,从法会出,至于余处,若在僧坊,若空闲地,若城邑、巷陌、聚落、田里,将其所闻为父母、宗亲、善友、知识等人随力演说;是诸人等闻已随喜,复行转教;余人闻已,亦随喜转教……如是展转至第五十人,其第五十人之随喜功德,比之或施与四百万亿阿僧祇世界六趣众生珍宝乐具,如是布施满八十年后,见彼等年老,复以佛法化导彼等之众,令皆得阿罗汉果之功德,多百千万亿倍!何况最初于法会中闻而随喜者,其福更胜,不可得比!


     
本卷左半部分,最左上位置,还有一帧画面,中有一女,与以上相续场景之第三帧中女子形貌相同,然忽于此画面中,坐于宝莲华座上,诸陀罗尼菩萨恭敬围绕。此情节,亦出《随喜功德》一品。


      此品乃叙,佛告弥勒:若人为是经故,往诣僧坊,或坐或立须臾听受,缘是功德,转生得大富贵;若人于讲法处坐,并劝他人坐听,或分座令他人坐,是人功德,转生得帝释、梵王、转轮圣王坐处。若劝他人往听是经,他人即受教往听,乃至须臾间闻,是人功德,转生得与陀罗尼菩萨共生一处,百千万劫形相端正,无有一切不可喜相,世世见佛闻法,信受教诲。


      劝于一人令往听法,功德如此,何况一心听受、读诵、解说,如说修行,其福不可胜计!


     
本卷左半部,居中下位置,画世尊高踞法王座,为四众弟子演说妙法。画中世尊放身光五条,外有云气围绕一匝,而成一圆满六辐轮相。轮辐之中,一一充满圣凡人物、鸟兽、草木、乐具,乃至天堂、大海、地狱之相。此一理趣微妙、形相殊胜之图景,尽出于《法师功德品》之正文:


     尔时,佛告常精进菩萨:若人受持是《法华经》——若读、若诵、若解说、若书写,是人当得八百眼功德、千二百耳功德、八百鼻功德、千二百舌功德、八百身功德、千二百意功德。以是功德,庄严六根,皆令清净——


      所谓眼根清净,能以父母所生肉眼,见三千大千世界内外,下至阿鼻地狱,上至有顶(色界之第四处色究竟天。或曰无色界之第四处,非想非非想天也,是位于世界之最顶,故称有顶),所有山林河海;亦见其中一切众生,及业因缘、果报生处,悉见悉知。
图上六辐轮相之右第一相,即此眼根清净之相。(图中以香水海所围须弥山巅之宫室,表天界;以大海下牛首执叉者守护汤镬,表阿鼻地狱。)


     
所谓耳根清净,能以父母所生清净常耳,闻知三千大千世界中一切内外种种语言音声:象声、马声、牛声、车声,啼哭声、愁叹声,螺声、鼓声、锺声、铃声,笑声、语声,男声、女声、凡夫声、圣贤声……如是分别种种音声而不坏耳根。


      图上六辐轮相之右第二相,即此耳根清净之相。


     
所谓鼻根清净:以是清净鼻根,闻于三千大千世界上下内外种种华香、树香、栴檀香、沈水香、多摩罗跋香、多伽罗香……,及千万种和香——若末、若丸、若涂香……;又复别知众生之香——象香、马香、牛羊等香,男香、女香……,及草木丛林香;亦闻天上诸天之香,及声闻、辟支佛、菩萨、诸佛身香,亦皆遥闻,知其所在。虽闻此香,然于鼻根不坏不错,若欲分别为他人说,忆念不谬。


      图上六辐轮相之左第一相,即此耳根清净之相。


     
所谓舌根清净:若好、丑,若美、不美,及诸苦涩物,在其舌根皆变成上味,如天甘露。于大众中有所演说,出深妙声,能入其心,皆令欢喜。以善说法故,一切天龙八部、四众、国王、轮王、大臣、人民,皆悉来听,亲近恭敬供养。又诸声闻、辟支佛、菩萨、诸佛,常乐见之。是人所在,诸佛皆向其处说法,悉能受持一切佛法,出深妙法音。


      图上六辐轮相之左第二相,即此舌根清净之相。


     
所谓身根清净,能得清净身如净琉璃,其身净故,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生时、死时,上下、好丑,生善处、恶处,悉于身中现。铁围山、大铁围山、弥楼山、摩诃弥楼山等诸山及其中众生,悉于身中显现。若声闻、辟支佛、菩萨、诸佛说法,皆于身中现其色像。


      图上六辐轮相之右第三相,有一现比丘相者,结跏趺坐,踞宝莲华,身心不动,周身放大光明,即此身根清净之相。


     
所谓意根清净:能闻一偈一句,通达无量无边之义,能演说一句一偈至于一月、四月乃至一岁,诸所说法,皆与实相不相违背。若说俗间经书、治世语言、资生产业等,皆顺正法。三千大千世界六趣众生心行起灭,皆悉知之。虽未得无漏智慧,是人有所思惟、筹量、言说,皆是佛法,无不真实。


      图上六辐轮相之左第三相,即此意根清净之相。(图上以飞行之捷疾鬼、肃立之官员、叉手之士民,表六趣众生之心意识。)



      本卷左半部,在六辐轮相左下,有三恶人,各执杖械,追捉一比丘。那比丘,虽与恶人相值,然风仪恭肃,神色不改。此一情节,本自《常不轻菩萨》一品正文。


      此品所说,乃佛告得大势菩萨:古昔旷劫久远之前,有佛名威音王如来,寿四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劫,其佛饶益众生已,然后灭度。正法、像法灭尽之后,复有佛出,亦号威音王如来。如是次第有二万亿佛,皆同一号。


      其最初威音王如来灭度,正法灭后,于像法中,增上慢比丘势盛。时有一菩萨比丘名常不轻。是比丘不专读诵经典,但行礼拜,见四众悉皆礼拜赞叹,口作是言:“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四众之中增上慢者即生瞋恚,骂詈常不轻为无智比丘,谓我等不用如此虚妄授记!如此经历多年,而常不轻不生瞋恚,对四众礼拜如。众人以杖木瓦石打掷之,常不轻避走远住,犹高声唱言:“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是比丘临终时,于虚空中闻威音王佛先所说《法华经》二十千万亿偈,悉能受持,即得六根清净,增寿二百万亿那由他岁,广为人说是《法华经》。增上慢四众见其得大神通及大辩才力,闻其所说,皆信伏随从。


      此菩萨化千万亿众,令住菩提。命终得值二千亿佛,皆号日月灯明,于其法中常说是《法华经》。复值二千亿佛,同号云自在灯王,于诸佛法中受持、读诵,宣说此经典故,常得六根清净,说法无畏。复值千万亿佛,于诸佛法中说是经典,功德成就,当得作佛。常不轻菩萨即今世尊是。


     
本卷左半部,在常不轻菩萨故事左上,则又以精妙笔墨绘有后《嘱累品》中所叙,世尊嘱累千世界微尘数菩萨,受持、弘通是《法华经》,右手三摩无量菩萨顶之情节:


      尔时,世尊从法座起,现大神力,以右手三摩无量菩萨顶,将无量阿僧祇劫修习所得菩提法,付嘱诸菩萨受持、读诵、广宣,令一切众生普得闻知。诸菩萨皆大欢喜,俱三反声言:如世尊勅,当具奉行!


      释迦牟尼佛令十方分身诸佛各还本土,多宝佛塔留下如故。是时,十方无量分身诸佛及多宝佛,并上行等无边菩萨大众、舍利弗等声闻四众,及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本卷左半部,在最左位置,及世尊三摩无量菩萨顶之情节正上两处,绘有《药王菩萨本事品》所叙药王菩萨焚身供养如来、燃臂供养佛塔之因地事迹。


      此品因宿王华菩萨之问,佛答彼问,叙述药王菩萨过去因地时修行之事,以利今时会众:过去无量劫,有佛号日月净明德如来。尔时彼佛为一切众生喜见菩萨及众菩萨、诸声闻众说《法华经》。是一切众生喜见菩萨,于日月净明德佛法中,苦行精进,满万二千岁后,得现一切色身三昧。得此三昧已,于日月净明德佛所,香油涂身,以天宝衣缠身,灌诸香油,以神通力愿燃身供佛,光明遍照八十亿恒河沙世界。诸佛同赞:“善男子,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


      此即本卷左半部之最左一处,所绘景象也。


     
经千二百岁,其身焚烧乃尽。命终复生日月净明德佛国中之净德王家,忽然化生即白父王,复以神通力往彼佛所,说偈赞佛。时日月净明德佛即将涅槃,以佛法及诸大弟子、舍利付嘱一切众生喜见菩萨。菩萨以海此岸旃檀为薪焚化佛身,收取舍利,起八万四千佛塔,一一佛塔高三世界,表剎庄严,垂诸幡盖,悬众宝铃。作是供养,菩萨心犹未足,即于八万四千塔前,燃臂供养,经七万二千岁,令无量大众发菩提心,皆使得住现一切色身三昧。


      此即以上世尊三摩无量菩萨顶之情节正上,所绘景象也。


     
佛告宿王华,一切众生喜见,即今药王菩萨是也。若有发心欲得菩提者,能燃手指及足一趾供养佛塔,胜于国城、妻子及三千大千国土珍宝供养。若以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供养于佛、菩萨、辟支佛、罗汉,所得功德,不如受持此《法华经》乃至一四句偈。此经最为第一、是诸经中王,能令一切众生离一切苦痛,能解一切众生生死之缚!


     
本卷左半部,最上虚空处,遍张宝幔,金绳交络,垂诸璎珞。此乃受画幅之限,不得作具体表现,而与《如来神力品》其要略暗作一记也。


      此品叙,尔时,大千世界微尘数菩萨从地涌出,皆于佛前合掌白佛:愿于佛灭后,广说是经,受持、读诵、解说、书写而供养之。世尊于文殊师利等无量旧住娑婆世界菩萨、四众及天龙八部等一切众前,现十种大神力:一、出广长舌,上至梵天;二、毛孔放无量色光,遍照十方世界;三謦欬,四弹指,是二音声遍至十方诸佛世界;五、地皆六种震动;六、地动之处众生,皆见娑婆世界,无量众宝树下诸佛;及见释迦牟尼佛共多宝如来,在宝塔中坐狮子座;七、诸天于虚空中唱言赞佛;八、闻虚空中声,合掌向娑婆世界言:南无释迦牟尼佛;九、彼诸众生以种种供具、珍宝妙物,遥散娑婆世界——所散诸物,譬如云集,变成宝帐,遍覆此间诸佛之上。十、于时十方世界,通达无碍,如一佛土。


      诸佛神力如是无量无边,若我以神力百千万亿劫说此经功德,犹不能尽;如来一切所有深法秘藏,皆于此经宣示显说。经卷所在之处,皆应起塔供养,是处即是道场,诸佛于此成道、转法轮、般涅槃。


      世尊现如是神力已,告上行等菩萨大众:诸佛神力,不可思议!若我以是神力,于无量劫说此经功德,犹不能尽。如来一切所有之法、自在神力、秘要之藏、甚深之事,皆于此经宣示显说。是故汝等于如来灭后,应一心受持、读诵、解说、书写,如说修行。若是经卷所在之处,即是道场。诸佛于此得菩提、转法轮、般涅槃。谆谆劝持,弥显婆心挚切,嘱劝受持流通。


     
卷尾画护法天神北方护世大药叉主多闻天王像一尊。多闻天王,又作普闻天、种种闻天。为护世四天王之一,十二天之一。住于须弥山山腰之北面,率领夜叉、罗剎二神众守护阎浮提之北方,因其时常护持道场,听闻佛法,故称多闻。此天王亦常被视为执掌人间兵事之战神,而受崇奉。其形像一般呈神王形,脚踏二鬼,手持宝塔。


      七、《<法华>经变图》第七卷


      本卷图中所绘,出于《妙法莲华经》第七卷,含《妙音菩萨品第二十四》、《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第二十五》、《陀罗尼品第二十六》、《妙庄严王本事品第二十七》、《普贤菩萨劝发品第二十八》五品内容。


      图上右半部分所绘,乃释迦牟尼佛已令十方所来分身诸佛、地涌菩萨及诸菩萨众,各还本土。世尊出多宝佛塔,还复原来座处,在灵鹫山继续说法。但留下多宝佛塔,为以后流通此经作为圆证。


      图上左半部分,系据《妙音菩萨品》、《陀罗尼品》、《妙庄严王本事品》、《普贤菩萨劝发品》各品内容,所描绘之妙音菩萨往还娑婆世界,礼赞供养释迦如来;药王菩萨、勇施菩萨、毘沙门天王、持国天王、十罗刹女宣说咒语护持受持弘通此经者;妙庄严王与净德夫人及其二子因地事迹;普贤菩萨与无量无边大菩萨众遥从东方而来劝发此经等情节。然最着重表现者,还属《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所述圣观世音有求必应、随类现身、寻声救苦、普门济度之伟大功德。


     
图上左半部分,最右下位置,绘有下于七宝台,来诣耆阇崛山释迦牟尼佛所,持宝璎珞以奉佛之诸大菩萨,其中上首者,即妙音菩萨。事见《妙音菩萨品》:


      尔时,世尊放肉髻光明,及放白毫相光,遍照东方百八万亿那由他恒沙佛土,过此有世界名净光庄严,其国有佛,号净华宿王智如来,为无量无边菩萨大众说法。彼国之中有一妙音菩萨,其时释迦牟尼佛光照其身,是菩萨即不起于座,身不动摇而入三昧,于耆阇崛山,化作八万四千众宝莲华台。


      时文殊师利法王子见是莲华,欲见彼菩萨,佛告文殊:多宝如来当为汝等而现其相。时多宝佛即令妙音菩萨于彼国没,与八万四千菩萨俱共发来。所经诸国,六种震动,皆雨于七宝莲华;百千天乐,不鼓自鸣。是妙音菩萨威德炽盛,光明照耀,诸相具足,入七宝台,上升虚空,诸菩萨众恭敬围绕,而来诣此娑婆世界耆阇崛山。到已,下七宝台,至释迦牟尼佛所,头面礼足,奉上价直百千璎珞,问讯世尊及多宝如来。


      尔时华德菩萨请问:是妙音菩萨种何以有是神力?佛告华德:是妙音菩萨已曾供养亲近无量诸佛,久植德本。以是因缘果报,今生净华宿王智佛国,有是神力。汝等但见是其身在此,而是菩萨现种种身,处处为诸众生说是《法华经》,随所应度而为现形。
妙音菩萨供养释迦牟尼佛及多宝佛塔已,还归本土,所经诸国,六种震动,雨宝莲华,作百千万亿种种伎乐。


      本卷左半部,在妙音菩萨与诸菩萨众持宝璎珞奉佛之形相左后,有前为妙音菩萨,后有国王、宰官、嫔御、将军、居士形者;或前为妙音菩萨,后为市井人众之图像两组,即表妙音菩萨随所应度,而现其形之功德也。


     
本卷左半部,最右上位置,绘于时仍留在会之多宝佛塔前,世尊乃于法座上坐,有大菩萨持二分璎珞,以一分奉释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宝佛塔——此即观世音菩萨是也。《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叙:


      尔时,无尽意菩萨即从座起,合掌白佛:观世音菩萨以何因缘,名观世音?佛告无尽意:若有无量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若遇大火所烧、大水所漂、罗刹鬼难、临当被临当害、杻械枷锁检系其身、怨贼之难,及贪嗔痴重,一心称念观世音菩萨名号,便得解脱诸难,而离三毒。若有女人,求男便得生男,求女便得生女。恭敬礼拜观世音菩萨,福不唐捐,是故众生皆应受持观世音菩萨名号。


      无尽意菩萨复白佛言:观世音菩萨云何游此娑婆世界?云何而为众生说法?方便之力,其事云何?佛告无尽意:若有众生,应以何种身得度者,观世音菩萨即现何种身,而为说法。所现身相,凡现三十三身,其类有八:


      一、圣人身:佛、辟支佛身、声闻(略菩萨,因是本身故);二、天王身:梵王、帝释、自在天、大自在天。总举四身,含赅二十八天;三、王、民身:小王、长者、居士、宰官、婆罗门;四、四众身: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五、妇女身:长者、居士、宰官、婆罗门等妇女;六、童男、童女身;七、八部身: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八、金刚身。


      观世音菩萨成就如是功德,以种种形,游诸国土,度脱众生。是菩萨于怖畏急难之中,能施无畏,是故此娑婆世界,皆号之为“施无畏者”。


      无尽意菩萨欲供养观世音菩萨,即解颈众宝珠、璎珞,价直百千两金,而以与之。时观世音菩萨不肯受之,后奉佛命方才受之,将所受璎珞,分作二分,一分奉释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宝佛塔。


     
本卷左半部,在以上观世音菩萨二分璎珞,一以奉释迦牟尼佛,一以奉多宝佛塔情节之左,由上至下,自右至左,次第画有种种苦难之状,如雷鼓电掣、风雨交迫;黑风所吹,船舫漂流;峰顶山巅,被人推堕;土穴岩隙,蛇蝎出没;商旅行道,遇贼劫夺;罗刹恶鬼,侵逼凌虐;杻械枷锁,临刑受戮;官司诤讼,幽闭拷打;诅咒毒药,加害于身;大火所烧、大水所漂等,所成十二组图像,形而有征,正一一对应《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中,长行及偈颂所说,以称念观世音菩萨名号之力,而得解脱之十二种苦难:


      一、云雨难(“云雷鼓掣电,降雹澍大雨,念彼观音力,应时得消散”);二、黑风难(若有众生,为求珍宝入于大海,假使黑风吹其船舫,飘堕罗剎鬼国,其中有人称观世音菩萨名者,是诸人等皆得解脱罗剎之难。)三、堕金刚山难(“或被恶人逐,堕落金刚山,念彼观音力,不能损一毛。”)四、堕须弥难(“或在须弥峰,为人所推堕,念彼观音力,如日虚空住”);五、蛇蝎难(“蚖蛇及蝮蝎,气毒烟火然,念彼观音力,寻声自回去”);六、冤贼难(“或值怨贼绕,各执刀加害,念彼观音力,咸即起慈心”);七、罗刹难(“或遇恶罗刹,毒龙诸鬼等,念彼观音力,时悉不敢害”);八、刀杖难(“或遭王难苦,临刑欲寿终,念彼观音力,刀寻段段坏”);九、官难(“诤讼经官处,怖畏军阵中,念彼观音力,众冤悉退散”); 十、咒诅毒药难(“咒诅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着于本人”);十一、火难(“假使兴害意,推落大火坑,念彼观音力,火坑变成池”);十二、水难(“或漂流巨海,龙鱼诸鬼难,念彼观音力,波浪不能没”)。


     
本卷左半部,最左下位置,绘有药王、勇施二大菩萨各自说咒;护世毘沙门天王、持国天王并坐于后;一侧有十罗剎女共坐,同声说咒之情景,出于《陀罗尼品》。


      此品因药王菩萨问持经功德,佛答,若人供养八百万亿那由他恒河沙等诸佛,其所得福甚多;然若人能于是《法华经》乃至受持一四句偈,读诵,解义,如说修行,功德甚多!


      药王菩萨即说陀罗尼神咒,以守护说《法华经》之法师,佛为称叹。


      时勇施菩萨亦为拥护读诵、受持《法华经》者,说陀罗尼。


      护世毘沙门天王,为拥护持是经者说陀罗尼。


      持国天王前诣佛所,亦说陀罗尼神呪,拥护持《法华经》者。


     
尔时有十罗剎女,与鬼子母并其子及眷属,俱诣佛所,同声说呪,而以身拥护受持、读诵、修行是经者,令得安隐,离诸衰患,消众毒药。佛深为称许!


      图中,在以上二菩萨、二天王、十罗剎女次第说咒之情景右上,还绘有鬼子母(世尊之右执扇之妇女身)并其子,及天龙八部等众,围绕世尊,恭敬合掌,同声说咒以守护持《法华经》者之庄严形相,即本自《陀罗尼品》此节。


     
本卷左半部,最左位置中段,绘有一佛,在菩提树下法座上坐,为一切世间天人广说《法华经》,有一国王,与其夫人共诣佛所,亲近恭敬。在旁有二子,踊在虚空,一子身上出水、身下出火,一子身下出水、身上出火。其故事见于后《妙庄严王本事品》:
尔时佛告大众,往古世过无量劫,有佛名云雷音宿王华智,国名光明庄严。彼佛土中,有一妙庄严王,其夫人名净德。有二子:一名净藏,一名净眼。二子有大神力,福德智慧,久修菩萨所行之道,于诸菩萨三昧亦悉通达。


      尔时彼佛欲引导妙庄严王及众生故,说《法华经》。时净藏、净眼二子欲随母往诣云雷音宿王华智佛所,听受是经。母谓汝父信受外道,汝等应往白父,与共俱去。并告子言:当于父前示现神变,若得见者,心必清净,或听我等往至佛所。


      于是二子踊在虚空,现种种神变:于虚空中行住坐卧;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火;或现大身满虚空中;或复现小,小复现大;或入地如水,履水如地。


      时父见子神力如是,心大欢喜,问子师事谁人,二子白父:彼云雷音宿王华智佛,于一切世间天人众中广说《法华经》,是我等师,我是弟子。父即欲与子共往见佛。二子谓母,父王今已信解,愿母听我于彼佛所出家修道。母乃听许。


      于是妙庄严王与群臣眷属、净德夫人与后宫婇女眷属、二子与四万二千人共诣佛所。时彼佛为王说法,王大欢悦,与其夫人解颈珍珠璎珞价值百千以散佛上,于虚空中化成四柱宝台,台中有大宝床,有佛结加趺坐,放大光明。妙庄严王见佛端严殊妙,邪心等绝,正念现前。


      云雷音宿王华智佛授记妙庄严王,将于我法中作比丘,精勤修习,后当作佛,号娑罗树王,国名大光。王即与夫人二子并诸眷属出家修道,于八万四千岁修行《妙法华经》,得一切净功德庄严三昧。


      王出家已,于八万四千岁,修行《妙法华经》,得一切净功德庄严三昧。尔时,云雷音宿王华智佛告妙庄严王:善知识者是大因缘!所谓化导令得见佛,发菩提心。汝二子已曾亲近、恭敬、供养六十五百千万亿那由他恒河沙诸佛,于诸佛所受持《法华经》,愍念邪见众生,令住正见。


      世尊告大众:妙庄严王即今华德菩萨是;其净德夫人,今佛前光照庄严相菩萨是;其二子者,今药王菩萨、药上菩萨是。是药王、药上菩萨,已于无量百千万亿诸佛所植众德本,成就不可思议诸善功德。


     
图中,在《妙庄严王本事品》故事右上,在一团庆云瑞气之中,画普贤菩萨乘六牙白象王,与大菩萨众而自现身,无数天龙八部大众围绕,从东方来。其菩萨玄味之谈,见《普贤菩萨劝发品》:


      尔时,普贤菩萨于东方宝威德上王佛国,遥闻此娑婆世界说《法华经》,乃与无量无边诸菩萨众共来听受。无数诸天龙八部大众围绕,俱共来到娑婆世界耆阇崛山中,头面礼释迦牟尼佛,而白佛言:于如来灭后,云何能得是《法华经》?佛告普贤:若人成就四法,于如来灭后,必得是经:一者,为诸佛护念,二者,植众德本;三者,入正定聚;四者,发救一切众生之心。


      尔时普贤菩萨白佛,于后五百岁浊恶世中,其有受持是经典者,我当守护,除其衰患,令得安隐,不为魔众之所恼乱。是人若行、若立,读诵此经,我尔时乘六牙白象王,与大菩萨众俱诣其所而现身供养、守护,安慰其心。是人若坐,思惟此经,我复乘白象王现其人前,其人若于《法华经》忘失一句一偈,我当教之,与共读诵,还令通利。尔时受持、读诵《法华经》者,得见我身,欢喜精进,即得三昧及旋陀罗尼、百千万亿旋陀罗尼、法音方便陀罗尼如是等陀罗尼。


      普贤菩萨于佛前而说咒,常护行人无有障难,亦不为女人之所惑乱。若有菩萨得闻是陀罗尼者,当知即为普贤神通之力加护。若有受持、读诵,正忆念,解其义趣,如说修行,当知是人行普贤行,为诸如来手摩其头。若但书写是经,是人命终,当生忉利天上,是时八万四千天女作众伎乐而来迎之,其人即着七宝冠,于婇女中娱乐快乐。若人受持、读诵,解其义趣,是人命终,为千佛授手,令不恐怖,不堕恶趣,即往兜率天上弥勒菩萨所。


      图中,在普贤菩萨乘六牙白象王,与诸大菩萨众而自现身之形相左上,即绘一善男子、一善女人,着天衣、宝冠,升于虚空中,诸天女作众伎乐来迎,千佛授手而为接引,往生兜率天宫之殊妙场景。


     
世尊闻普贤菩萨大愿,深为赞叹!世尊复言,若如来灭后后五百岁,若人见受持、读诵《法华经》者,应作是念:此人不久当诣道场,得菩提,转法轮,当坐狮子法座上。若见受持是经典者,当起远迎,当如敬佛。


      佛说是经已,普贤菩萨等诸菩萨众,舍利弗等诸声闻众,及诸天龙、人非人等一切大众,皆大欢喜,受持佛语,作礼而去。


     
卷尾画护法菩萨殷忧四部、外护三洲韦驮尊天像一尊。韦驮尊天,又作塞建陀天、私建陀天、建陀天、违驮天,或称韦将军、韦天将军等。为南方增长天八大将军之一,乃四天王下三十二将军之首,也为专司镇护伽蓝道场之神。生而聪慧,早离尘欲,修清净梵行童真之业。受佛陀付嘱而镇护东、西、南三大部洲。据传佛陀涅槃时,捷疾鬼盗取佛牙一双,韦驮天急追取还。其形像身着甲冑,合掌,臂捧宝杵。于我国自唐初道宣律师感得其像后,各处伽蓝均设有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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