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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流光集》序

——---二月河


2009-10-19 15:19:10  作者:二月河  浏览次数:223  

《溯流光集》序

二月河   2007


     

      与月照大和尚见面,是在文怀沙先生家。我对文翁是久慕其名,为因老人的一首长诗作评与田永清将军相约前往拜会,在座的还有女作家王钢。正聊得高兴,月照大师来了。这么一个“沙龙”当时便使我感到诧异:文翁是国学大师,田永清是行伍,我写小说,王钢侍弄报告文学,月照大师则是丛林中人,“类别”如此不同,怎么一会儿工夫就聚在了一处?但那天晚上谈得有点如《文心雕龙》里头的话“风行水上”,那样恬适,自然,愉悦。


     
自此之后,和月照大和尚就有了不少过从。他给我寄来了不少佛学典籍,还有他自己绘制的观音、罗汉法相图,这很使信佛的家人们欣欣然,觉得很吉祥。


     
当然,我也就因而欣赏了月照大师的字画。


     
本来的,我的字不好,更遑论画画。但这几年也弄几笔:什么目的也没有,为的就是想调理身体,多活几年。网上有网友大声喝斥说“二月河你别写字了!”然而这是我的“小五个一工程” --- 每天绕着五件事:一幅字,一幅画,一篇短文,一篇诗,还有走一个小时路 ---- 不是每天都做完,但就做这些事而已。我以为,无论世情还是时情还是史情,没有哪个人能命令别人别写作字画,这就好比拉屎撒尿,你是天王老子,下这样的命令,我也不能遵从。我觉得墨汁里头一定会有能益人祛病祛邪的物事。书家画家长寿有它必定的道理;有人说写字画画是因站着做事时的气功状态导致长寿,我不这样认为,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很著名的气功大师专门练气功,四五十岁他就“驾崩”了。我以为除了墨汁的香还有心态的和平,静穆与空灵洗刷了我们充满冗杂烦恼的灵台脏腑,它才有这样的功效。因此字画好不好那是一回事,我爱作是我的自由我的选择。而居然的,万里的儿子万伯翱见了,他写了一篇长文《画家二月河》,在海外一字大报用通栏大标题给刊了出来。人必须有自知之明。我还是要说,我的字不好,画也不好。索字索画的人是冲着“二月河”来的,想要的话大致也得掏钱 --- 你去希望工程掏去,凭条来取字画。我认为,这是大家都该作的事。儒家道家释家,都以为这应该算作“功德”。


     
我说这么一通说,意思是文怀沙和月照两大师的作品好。文老快一百岁的人了。就算从“五四”时练起,你算算他练了多少年了?能不好吗?月照和尚为这篇序给我写了长信,那字也真的漂亮,还有他前赠我的圣相图,家人们选不出适当的“学术词语”,就只有啧啧称赞,“哎呀呀,这真好,好的很好极了 …… 啧啧 …… ”文怀沙的大气磅礴,和他的人一样,开合自如,苍劲里带着柔韧,磐石那样坚稳不移不摇,这也和他的人一样。月照的画给我的印象是细腻不苟,画中对佛的诚敬尊爱是一目了然的,他的字用笔中锋很正,俊秀挺拔,一点也不见张扬跋扈之象。也许练禅能把禅味带进字中?


     
文翁送给我了三个字,叫“正清和”。字是不必再夸了,意思也是极明白。孟子善养浩然正气,“正”当然是儒家的。“清”是道家的,“和”呢?佛家的。这样简练就涵盖了我们民族传统文明的内核。这是在写字,也是在宣扬他的世界观与方法论。月照是大和尚,佛家几乎不讲别的,他宣明的只有两样,缘分与慈悲。


     
这样两个出身经历 --- 过程与结果都不一样的人竟成忘年之交,竟合出这么一本书,奇异之余,引人深思。


     
在几个大学我讲学,说过这样的话,“现在我们的文凭越来越高,素质每况愈下。”我说这话有根据。美国的“ 9.11 ”事件出来,打开我们的网页令人瞠目:一片叫好声!世贸大厦里都是该死的人么?看到这么多无辜的人陷入灾难,这里一片欢呼雀跃,别说月照和尚,就是我们满身烟火俗杂的人拍手称快,“正”吗?“清”吗?“和”吗?从大学教授高官这样“高层次”的人,为“学术”为“进步”而收受,到小学生竞争班组长用贿赂手段,甚至匪冠盗贼都不讲“黑道规矩”践踏“盗亦有道”的原则 …… 这些事不值得注意?


     
二大师的这个册子,当然不能解决这些问题,社会学家的事别人不能越俎代庖。但我们每个人都应有“参与”的意识罢?我们应该为真善美做一点自己的能力所及的事罢?由这一点上说,他们走到一处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邹阳在狱中致梁孝王书》中说“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信然。有的人你与他一间办公室生活了几年还像昨天才见那样陌生,有的人只要一见面就会成为终生的朋友。这种结合,本来就是心灵的契合。


     
空是不空,不空是空。文翁和月照雅命,让我说几句,就这样几句罢。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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